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---张爱玲与王家卫


   他习惯低吟浅唱,习惯了用麻木的影像捕捉那抹不经意间的刺痛,眉头轻轻的皱起,心底却宛如刀绞。他只是习惯淡淡的看,淡淡的听,淡淡的笑,嘴角似有若无的苍凉,纠结成百转千回的故事。
每一个人都在絮絮叨叨,都在自言自语,孤独,自恋,仿佛生命就是一场无望。
    他们夹烟的动作娴熟自然,眼睛会轻轻的眯起,烟是一种慰籍,是一个借口。短暂的沉沦,短暂的快意,短暂的麻木,一切在缭绕中不分真假。他们没有固定的职业,永远浪荡漂泊,给不了谁一个天长地久,也从不奢望会沧海桑田。
    他们卷缩在凌乱的房间里,旧木地板时常被踩得咯吱作响,老式的留声机里重复播放着周旋的歌或者早期的甲壳虫。反复唱,反复听,屋内的光线昏暗,有种颓废的气息。英文报纸和打开的罐头被随意丢在桌边或者墙角,墙纸繁复艳丽,色彩浓重。他们的被单同样花色丰富,凌乱不堪。
小资,一如张爱玲。
荒凉,一如她的本色。小资,成就了她的靡乱。
她喜欢迂回曲折的楼梯,狭窄,松弛,踩在上面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。老旧的木地板定会咯吱的发出声响,外面的月光很淡,冷冷清清。她身上的锦缎旗袍正在黯然褪色,仿佛卸下了防备。
微笑,对自己善良一点。可是,竟不能够,牵拌太多,纠缠太久,重重的束缚,挣不脱的枷锁。她欲振乏力,无法挣扎。看出去,满目的疮痍与宵小。而她,想独善起身,却做不到。
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,依稀还能听见胡琴在伊咿呀呀地拉着。感情已经千疮百孔,再没什么能够弥补。心底是无人可知的落寞,竹藤椅子就放在床边,可以随时的走,也可以随时的来。只是回来的时候就不再奢望一切从来都没有改变。
想来自恋的人总是自恋,婉转的侍弄着自己的小情小调。因为习惯了一些事物,就不再轻易的改变甚至连肉欲都变成一种缠绵,好象《重庆森林》里,酒吧老板娘和老外亲热时的那段音乐,可以让人情不自禁的扭摆起来。好象《红玫瑰与百玫瑰》里,娇蕊与宗宝的调情,分明是荒淫,却感觉别致的妩媚。
人生在他们眼里,不过只是刹那,只是极短的一瞬。可以由黑白变为彩色,也可以在一辆普通的电车上度过最荡漾的年华。深邃的哀愁隐藏在平静的妆容里。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明白。青春是怎样的逝去,红颜是怎样的衰老。张曼玉对镜自语:“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,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,才知道自己输了。。。。。。”。白流苏因为一座城市的陷落与倾覆成全了她的婚姻,谁都不知道。只是他们用残酷的方式定义了。
想来他和她应该是一样的人。一样的性情,一样的习惯。成服于物资世界的奢靡华丽,钟爱颓废孤独的感觉。仿佛两个同样姿态的男女,遥远地隔着几重屏障默然对视。许久,他指间的烟蒂滑落。许久,她的流苏披肩从旗袍上滑下。

而生命,不过是一袭华美的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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